周全弟:抗美援朝冰雕连幸存者,三天三夜冻掉四肢,后来生活怎样了?
2021年秋,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,周全弟面对记者镜头,抬起没有双手的双臂,郑重说道:“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周全弟,向祖国报到。”这句话不长,却把一位老兵大半生的经历,凝缩在了几个字里。 周全弟是长津湖战役的亲历者,也是极少数从严寒阵地上活着走下来的志愿军战士。那场战斗留给他的,不只是记忆,还有永久失去的双手和双脚。 很多人通过电影知道了长津湖,却未必了解,战场上的危险并不只来自枪炮。朝鲜半岛北部的寒冬,足以让金属变脆,让枪栓冻结,也能在战士毫无察觉时夺走手脚的知觉。 1950年11月,周全弟所在的部队进入长津湖地区。此前,他们经过长途行军,抵达黄草岭一带,任务是隐蔽待命,阻击美军部队。为了不暴露身份,志愿军撕去了帽徽和衣服上的标志,穿着并不厚实的冬装,埋伏在积雪覆盖的山地中。 那几天,气温降到零下三四十摄氏度。战士们不能生火,不能随意活动,更难得到补给。干粮冻得像石头,周全弟身上只剩下一点辣椒面,便拌着雪往下咽。没有热水,也没有完整的棉衣,饥饿和寒冷一层层压在身上。 最难熬的,是身体逐渐失去感觉。 起初是手脚发麻,随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。人在极度寒冷中,往往并不知道冻伤已经发展到何种程度。三天三夜过去,冲锋命令传来,周全弟想站起来,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。 战友发现他时,他几乎倒在阵地上。送往战地医院后,医生检查确认,双手双脚的组织已经严重坏死。为了保住性命,只能进行截肢。等他醒来,耳边仍是炮声和飞机轰鸣,直到护士提醒,他才明白,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站立和生活。 这不是一个人的遭遇。 长津湖战役中,许多志愿军连队在阵地上坚持数日,因严寒、饥饿和战斗伤亡惨重。牺牲的官兵有的保持着战斗姿态,武器还握在身边。所谓“冰雕连”,并非神话式的夸张,而是严酷环境与军人纪律共同留下的战场印记。 周全弟能够活下来,固然有战友及时发现和救治,也与他顽强的体质、坚定的意志有关。但活下来并不意味着苦难结束。对一个失去四肢的年轻人来说,真正漫长的考验,是如何重新学习吃饭、穿衣、写字,甚至如何独自处理日常生活。 周全弟出生在四川农村,家中世代务农,只读过几年私塾。参军前,他还是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少年。后来部队改编,他成为人民解放军的一员。抗美援朝开始后,他跟随部队北上,起初并不完全明白这场战争为何要在国境之外进行。 到了鸭绿江边,看到战争逼近家门,他逐渐理解了任务的分量。朝鲜与我国东北接壤,战火一旦越过边境,东北地区便会直接暴露在威胁之下。对许多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村青年而言,这种认识不是从书本里得来的,而是在行军、战斗和亲眼所见中形成的。 手术后的周全弟被送到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。生活起居需要别人照料,通信也常由护工代笔。后来,他结识了一位女笔友,并最终与对方建立了家庭。周全弟不愿一直让别人替自己写信,于是决定练字。 这件事,旁人听起来简单,真正做起来却极其艰难。 他把钢笔固定在手臂上,一遍遍练习横、竖、撇、捺。没有手指控制力度,就用肩膀和身体调整方向。练了一两年,才逐渐写得工整。硬笔能够使用后,他又开始练毛笔。常人是握笔,他只能“抱”着毛笔,靠手臂和躯干配合完成运笔。 一笔一画,都是重新夺回生活。 几十年坚持下来,周全弟不仅能够写信,还留下了数量可观的书法作品,并参加过书法活动。休养院来客参观时,他常主动讲述抗美援朝的经历。讲到牺牲的战友,他很少把自己说成英雄,反而总是强调,真正没有走下阵地的人,才是最值得铭记的人。 记者问他生活是否困难,他回答得很平静:“以前别人两三天能学会的事,我要学一两个月。现在,已经没有困难了。” 这句话背后,是几十年反复训练的结果,也是一个伤残军人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选择。年过八旬后,他仍会用双臂敬礼,向来访者、记者和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致意。那个动作并不标准,却始终保持着军人的庄重。 周全弟晚年常说,自己能够活着,是国家和战友给了他第二次生命。对他而言,休养并不是忘记过去,而是把亲身经历讲给后来的人听,把那些长眠在长津湖冰雪中的名字,留在历史记忆里。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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